埋在沙里  
大头集中营。
就让我画一辈子的大头.......

【喻黄喻】假如喻文州变成了秃头07

一路春白:

勤奋得仿佛梦回四月[哆啦A梦微笑]

前文:00-01/02/03/04/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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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现在的小姑娘,个个都是大罗金仙转世,眼是天眼,手是圣手,一掐一算一问星座血型就能知道你的性格爱好潜在对象,以及几月几日几点几分开始属于你的那颗水星开始逆行。

喻文州在午休集体活动的时候被小姑娘逮住了,抽出一套喻文州自认孤陋寡闻从没见过的牌来,非要给他算一算,仿佛认定喻文州是个天赋一段奇缘的男主角,就靠她来嚎一嗓子“大楚兴,陈胜王”。

小姑娘让喻文州随便抽了一张牌,翻过来以后沉甸甸地看了喻文州一眼,说:“前辈,你要学会接受啊。”

喻文州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原来还在蓝雨的时候,还是刚出道当上队长的那一两年里,黄少天总是对他说:“队长,你要记得还有我呢。”

他那个时候还不懂,心想我怎么不记得还有你了?你手里的零食不是我买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好?可他也不是个会在别人认真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反问回去的人,于是每次都点头说:“嗯,我知道的。”

他知道联盟里每一个对手的特点与习惯,也知道每一个队伍的布阵与常用战术,还知道自己的队友们需要怎样的加强和提高,却唯独不知道黄少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黄少天的意思是:你有任何的话都可以跟我讲,你有任何做不到的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每一次的失利不都是你的责任,你不是我们队的突破口因为这个游戏不是一个人在玩,是你和我和队友们一起在玩。

可喻文州向前走得太快了,听不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从站在起跑线上时就未雨绸缪地计划着每一步该怎么迈,号令枪一响他便埋头只顾往前,他怕自己落下一步就会被这片严苛的战场逐出场外。他恨不得自己能魂穿蓝雨每个队员,在硬件条件不变的前提下让他们透彻地明白自己的布局到底在说什么;他又恨不得能一夜暴富买下所有的电竞媒体,让他们好好说人话有什么都冲他一个人来。

那个时候的喻文州拥有不太自信的自信,所以实行着不太独裁的独裁,他外强中干,自身难保,还“妄想”着将整个蓝雨都置于他的保护之下,因为他爱着这个队伍,也想借此来证明他是“有用的”。

喻文州站在阳台上抽烟,烟草的味道略略抚平了他心中的焦灼,软似飞花轻梦的淡蓝色烟雾融化在空气里,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始想自己会不会也对烟上瘾,当作必不可少的减压品或者提神剂。

“队长你睡了吗?还亮着灯应该没睡吧?我方便进来吗?我进来了哦!”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毫无必要的请示,接着黄少天就推开了喻文州的房门,隔着关着的玻璃推拉门看到了在阳台上的喻文州:“哇靠抽烟不喊我!”

“蹭完吃的过来蹭烟了啊?”喻文州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黄少天从他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过来阳台上跟他站了一排,没忍住笑着朝他喷了一口烟,“很会过日子啊。”

“那是,我很会跟你一起过日子啊。”黄少天毫无羞愧之心地点头,“别担心,欠你的我全都肉偿。”

“咳咳——”喻文州被烟呛了一口,“注意措词啊baby。”

“措词没问题,抽完这根跟我去睡觉,今天我就挤在你床上了。”黄少天横了他一眼,“一点了,你的九年制义务教学里没教过你看表?”

“可是我还有一场——”

“复盘明天上午复,我跟你一起。”

“但是明天上午还要——”

“明天上午的训练先放一放,把盘复好再说,下午开会。”

喻文州被他一通抢白,揉了揉太阳穴:“你不用担心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自有安……”

他抬眼看着黄少天,被那认真盯着他看的灼灼目光一晃,那个“排”字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喻文州突然想起两三年前他俩还同寝的时候吵过的那场架,也是为了睡觉时间,说到底也是为了喻文州心里的焦虑和隐忧,他想,黄少天实在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明天上午再一起复盘。”喻文州松了口,“我会早睡的,你不用陪我睡在这边。”

“那不行!”黄少天意志坚定,斩钉截铁,“我要好好看着你才行,谁知道你一个人在这边是不是又偷偷上游戏撩猫逗狗蹲boss,爸爸我不放心啊!”

“……”喻文州恶狠狠地威胁道,“洗干净没有?没洗干净不准上床!”

 

回去的路上产生了一点小问题,王杰希订的馆子其实离喻文州家不远,喻同志的车今天被限号了,于是吃饱喝足之后喻文州跟黄少天就决定溜达回去。这个决定无论是从产生的理由还是可操作性上来说都非常正常,如果不算上黄少天手里还拿着一枝玫瑰花的话。

两个男人携一枝玫瑰花走在大街上,这让黄少天有点迟疑,喻文州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正好我累了,你可以背我回去,那样就变成了一个男人携一个男人和一枝玫瑰花。”

黄少天神情睥睨:“你还可以团成一团,我一路踢着你回去。”

“要造反啊夜雨声烦?”喻文州给了他一个肘击,“不想要就扔了。”

“那可不行!”黄少天拿着花大踏步地往前走,“被乱想就乱想吧,反正我俩被乱想很多年了。”

喻文州笑一笑跟在他后面,都市夜晚的灯光裹挟着热闹的人潮车流,带着几分晕头转向的繁华覆在他们身上,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的背影,却觉得心里很安静。

和黄少天在一起觉得安静,这听起来实在像是一个笑话,可喻文州许多年来一直这样觉得。因为黄少天就算与喻文州讲话时也从来专注,喜怒丰富,心无旁骛,好似在这世间最值得他去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同喻文州讲话。

“队长。”黄少天突然开口。

“嗯?”

黄少天回过身来,倒退着走:“送花给你的小姑娘是不是就是上次送你巧克力的小姑娘啊?”

“……”喻文州揉了揉鼻子,“不是。”

“那是不是就是上上次你送回家的小姑娘啊?”

“……也不是。”

“………………你们部有几个小姑娘啊???”

“就三个啊。”喻文州说,一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都到了嘴边,郑轩的那通电话忽然就跳进了他的脑海里,他一晃神,莫名其妙地改口说,“黄少天同志,你不要乱吃醋啊。”

这句话甫一脱口,便在喻文州心里漾开尴尬的涟漪,但若搁在平时,黄少天大概会顺着他的话来一波浮夸的撒泼打滚,让这些真真假假的撩拨和交锋都消融在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里,他们还是一样退一步嫌远进一步嫌近的关系。

可是黄少天今天好似失去了跟喻文州之间的默契,他扯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是你的谁我就吃醋,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好吧。”

玩笑是,没有人把它当真的时候才能开的呀。

 

刚决定走回家的时候,黄少天有点嫌回去的路短,他实在是想逮住机会和喻文州好好谈谈;等终于到家了,他又庆幸还好这一路不长,可以早一点结束他们窒息般的沉默。

黄少天一进门就进了客房倒在床上死命摁手机,微博都刷烂了也没看进去一条,各种聊天软件里刨了一遍土,也没找到想说话的人。他震惊于自己今年都三十多了还跟个青春期的小朋友一样发脾气,也震惊于喻文州这朵八面玲珑的交际花成精居然连一句打圆场的话都没有。

他终于是嫌我烦了吧,黄少天想。毕竟这几年不常相见,自己已经不是喻文州生活里靠得最近的那个人,他的日常里有新的朋友,有新的交际圈子,有活泼的温柔的小姑娘,会送他花和巧克力,会需要他送回家,会发生许许多多黄少天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的事情。黄少天很看不起自己,他居然压不下心里那股烦躁,挥手一拳砸在了墙上。

喻文州被那一声吓了一跳,他正靠在自己的床头出神,才反应过来黄少天在他隔壁,大概是打了东西。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想:少天果然是因为我失了分寸而生气了。

喻文州这个人,其实对别人的期待很低很低。黄少天想。

我这个人,其实对别人的期待很低很低。喻文州想。

所以一旦有人对他好,他就会有些“受宠若惊”。

所以一旦有人对我好,我就会有些“受宠若惊”。

他会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别人居然待他这样好,他会很感激。

我会觉得,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别人为什么待我这样好呢?我会很感激,可是也做好了别人不再这样待我的准备。

所以他会细心地吸纳别人的好意,再加倍返还,他总是和人相处很融洽,他大概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所以我在接受别人好意的时候总是不安,除了少天,不知道是不是他曾经千万次在我耳边念叨过“你还有我呢”的缘故。

新的环境和社交多好呀,他应该要前往下一个人生阶段了,不再是在赛场上,现在他自己就能够战无不胜。

新的环境不是不好,可是再没有人和黄少天一样,再没有人会让我认为,他理应待我好,他会永远不变地待我好,他会一直一直在我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大概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我大概从来都很难离开他。

喻文州手机屏一亮,是郑轩的消息:「你俩怎么了?黄少那种不用朋友圈的人也发了一条。」

喻文州去朋友圈里找了一圈,无奈地问:「他发什么了?我好像被设不可见了。」

「就那个“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的表情。」

喻文州对着输入框的光标发了很久的呆,才慢吞吞地打了字:「那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办法呀。」

郑轩:「????」

 

二十岁的喻文州是在自己的床上被活活压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把黄少天的胳膊从自己的胸前挪开,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黄少天在睡梦里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了喻文州的肩窝里,仿佛要躲开窗外明晃晃的光线再睡上一百年似的。喻文州算着时间该起了,却难得赖在被子里一动都不想动,他觉得自己像正在充电一样,被窝里温暖舒适,还有一个热源在他的身边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

他明明才二十岁,却在这个清晨突然一下子就规划好了老年生活。等到老了以后,他要住在黄少天家附近,两家人关系肯定会很好。他们可以每天一起去锻炼、买菜、下棋或者打他们还打得动的游戏,最好要一起带孙辈,说不定也要一起上医院,一起买一块相邻的墓地。

然后等有一天他们的生命走到了终点,他就要永远安眠在他的好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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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成煞笔……也是不懂我自己ORZ

08

 
 

[ 维勇 ] [ ABO ] 《报!胜生勇利怀二胎了!》番外 《信使》(九)

我想做个好人:



(九)






对于一个分居中的男人来说,最难以忍受的部分是什么?

——人们不断的,不断的提起那个缺席的人,跟你打听他的去向和现状,或者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情:"他真是太过分了!"

倒不是说独守空房和无处抒发的欲望不让人难受,但是那些比起不断的被人好奇的问起勇利的去向来,还是让维克托觉得好受多了。此刻他站在欧锦赛官方指定下榻的酒店大堂里,左边站着意大利女单选手萨拉克莉斯皮诺,右边站着捷克选手埃米尔尼古拉,在他们面前,萨拉克莉斯皮诺的兄长,那位距离小报不伦新闻男主角只有一步之遥的男单选手米凯莱克莉斯皮诺张开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事?"他笑着问。

"回答萨拉的问题啊维克托!"米凯莱回答道,实际上自从他充满骑士精神的忽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出来拦住了维克托的去路,他身边的两人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默中,在此之前,他们可是一刻不停的询问着有关胜生勇利退役的消息,连维克托check in的时间都没有放过。

"又在远处偷听了啊,米奇。"萨拉指出,她的兄长涨红了脸。

"我是非常关心胜生罢了!"他叫道,"剩下的只能说是跟你们不谋而合!"

从萨拉的表情来看,她对"双胞胎心电感应"这东西一毛钱也不信,但埃米尔尼古拉却感动的叫道:"咱们又想一块去了,米奇!"

米凯莱脸色铁青的看着他,半晌僵硬的点了点头。"啊,是啊,你肯定关心他的去向,"他嘟囔道,"你们是hug buddy嘛,你和闷骚——胜生。"

他看了一眼维克托,及时的把那个代号咽了下去。

"所以,"萨拉问道,她个子不高,留着一头瀑布般浓密的黑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块可爱的黑森林蛋糕,"勇利是真的要退役吗?"

维克托不知道哪一点更糟糕,一个可爱的女选手总是热情的问起他的爱人的近况,还是他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定论。"他只能非常官方的回答道,"一旦做出决定,会很快让你知道的哦。"

"但是我看新闻说他已经缺席了很久训练。"埃米尔说,"这不太像他啊?W我是说,六分钟训练里他总是特别积极的那个——"他开始像此前维克托遇到的每个人那样作出猜测,摸着他可能从青春期起就没有打理过的胡子,"他是不是受伤了?"

"不能告诉你。"维克托说,露出官方的微妙笑意,他眨了眨眼睛,"秘密。"

米凯莱对这样的敷衍感到非常的不满意。

"你至少可以透露一点吧?"他说道,"考虑到我们都是你那场世纪婚礼的见证人,而且手机里存满了你嚎啕大哭的照片。"

"哇哦,"维克托说,"威胁我?继续吧米凯莱,这会让你看上去特别有值得依靠的魅力。"他微笑着看着他,米凯莱的目光从他脸上呆滞的移到了他妹妹的脸上,后者正眯起眼睛看着他,他的脸猛的红了。

"不不不不不。"他赶紧说,"不是那样,我是说,你们的事总是特别牵动我们的心情,您们,维克托——教练。"

"别理米奇,"萨拉说,亲昵的挽住了维克托的手臂,他是花滑界绝无仅有的传奇,但这些小姑娘们似乎从来也没怕过他,这让他多少体会到了勇利的不安的心情,"他总是不擅长表达关心——我们是想说,如果他就这样退役,就真的太可惜了,你知道?我是说,他在大奖赛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

"注意点儿注意点儿。"埃米尔低声对她说,"距离米奇头上的青筋爆炸还有五秒。"

"哦!"她叫了一声,"真是奇怪,他总是那么生气,每次承吉打电话来我都觉得他要中风了——"她严肃的转向了米凯莱,"你是不是对亚洲人有偏见?"

米凯莱盯着她,满脸的有苦难言。"我——我——闭嘴吧你!"他冲埃米尔爆发了,后者无辜到了极点,"我什么都没说——"捷克选手委屈地说。

他们三个陷入了某种热烈的争吵中,每个人都在鸡同鸭讲,而且没有任何两个人之间在进行正常的对话,萨拉捉弄米奇,米奇朝埃米尔发火,埃米尔迷茫的朝维克托投来求救的目光。

"哇哦,"维克托轻快地说,将臂间搭着的西装外套换到了另一只胳膊上,他慢悠悠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口,"family business!W我得快去找我的宝宝们了!撒呦哪啦!"他丢下这样一句,飞快的离开了酒店大堂,轻巧的就像一只拂过水面的白鹭。

"哦对啊,继续用日语秀恩爱吧!"米凯莱在他身后吼道,"但你要知道我和萨拉有同样的国籍!"

"兄弟,真的,"埃米尔说,"你说话之前真的要在脑子里先过一遍——"

维克托哈哈大笑,当他快速经过大堂的服务台时,酒店经理着迷的看着他,露出了头晕目眩的神情。他对她微微一笑,她呆滞的吸了吸快要留下来的鼻血,而维克托已经走进了电梯间。

他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就像一张逐渐褪色的老照片。反光的金色电梯大门上照出的他露出了疲惫的,倦怠的神情,他看上去就像每个婚姻触礁的三十岁男人一样,满脸写满了失魂落魄。

他叹了口气,走进了电梯,当电梯门缓缓和上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已经受够了,人们追问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就好像人们已经假设他和勇利是肯定会在一起的。如果是在平时,他很乐意人们这样想,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和胜生勇利,两个名字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就像它们象征的人一样,但这种甜蜜的链接正在褪色——

一阵极速的奔跑声从电梯外传来,紧接着,一只脚插进了马上要合拢的电梯门间,将它们生硬的分开了,克里斯多夫贾科梅蒂的脸出现在维克托的视线里。

"嗨~"他带着丰富的感情打了个招呼,声音层次多的就像地中海的浪花,"维克托教练,赶着去哪儿呢?"

克里斯在刚结束的大奖赛里又斩获了一枚银牌,前前后后的算起来,他已经被维克托及其门下势力连续狙击了将近十二年,如果在他运动生涯开始之初一个孩子刚呱呱坠地,现在都该会坐在小姑娘身后把她的羊角辫悄悄帮在椅子后背上了,克里斯也成功的从一个虔诚可爱的少年变成了了——变成了他现在的样子,没有任何一个合适的词语能够形容,牛津大辞典应该把"克里斯贾科梅蒂"作为一个词条收录,专门用来形容那些让你在生活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事物。

他笑嘻嘻的看着他的老对手,走进电梯间之前还吹了个口哨。

"还在坚持锻炼呢?"他说道,"爱情的力量真让人震惊!切雷斯蒂诺退役不到三四个月就已经是他现在的样子了,你知道?"

"而你只花了一个休赛期就从绕着花田奔跑的质朴少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维克托说,"我觉得我们不该对人放纵自己的能力掉以轻心。"

对此,克里斯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捂住了胸口,"真刻薄!"他欢乐地说,"看来你受的情伤不轻,亲爱的朋友。"他搂住了维克托的肩膀,"让我来替你排解排解吧。"

"哦,我真感动。"维克托说,"你是要捏我的屁股吗?"

"你真记仇。"克里斯说,"什么时候才能放你的伴郎一马?"这时电梯已经平稳的停在了十七层,两个人走出了电梯间,克里斯还在坚持着与维克托勾肩搭背,就像两块粘在一起的水果糖。

维克托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和披集终于争明白了这件事?"他问道,感到难以想象,"你把他怎么了,如果我现在打给切雷斯蒂诺,该不会得到他的爱徒因为吃了下毒的瑞士奶酪而生命垂危的消息吧?"

"嘿!"克里斯叫了起来,"我们不止有奶酪,你知道,"他严肃的说,"瑞士还盛产美味的葡萄酒和巧克力。"

"所以你不否认下毒。"维克托说,掏出房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间,他们穿过房门时卡住了,克里斯不得不转到了他身后,"如果你早点想出这个办法,就不用在我们的婚礼上和他拼到酒精中毒了,你知道?L另外,"俄罗斯人露出了天真的不解表情,"三瓶香槟而已,你就把我的婚礼现场变成了脱衣舞俱乐部嘉年华,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盛产美酒?"

"盛产,"克里斯说,"意思是我们的技艺高超,品味独特,而不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先把头插进酒精里洗漱',我们不是俄罗斯人,亲爱的。——有酒吗?"

俄罗斯人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了酒柜,"有红酒和霞多丽,"他说道,"哦,还有马丁尼!找找冰箱里有没有樱桃。"他吩咐道。

"马丁尼加樱桃,"克里斯说,"真招人喜欢,告诉我维克托奶奶,你的八十岁生日派对是在游艇上举办的吗?"他露出嘲笑的表情,坐在了维克托的床上,维克托的风衣丢在那儿,他满不在乎的把它压在了身底下,随后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嘿!"他喊道,"什么东西这么硬——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他从维克托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袖珍的伏特加,"看来分居让你过得很疯狂啊?"他说着就要拧开薄薄的铝制封口,却忽然被人抢走了手里的酒瓶,一杯加了冰块的马丁尼被塞进了他手里。

"你喝这个。"维克托简洁的说,"别打我的伏特加的主意。"他说着,把那瓶酒放到了窗边的茶桌上,并且用大拇指检查了一下瓶口是否完好无损。

"这是某种我不懂的复合礼物吗?"克里斯说,"飞机场里二十欧一瓶的袖珍伏特加?我知道他特别无欲无求,但这也太敷衍了点儿。"

"这是——"维克托开了个头,但他很快发现无论是对克里斯解释这瓶酒的来历,它背后的故事还是自己鬼使神差的带着它的理由都太耗费精力了,"勇利一直在限制我喝酒。"他最后说道。这似乎什么也没解释,克里斯露出了费解的神情,而维克托嘴边却扯起了微笑的弧度,这让他几天来头一次,神情短暂的变得不再完美得体,就如同一件上好的瓷器露出了网状的裂痕,反而使得它拿细腻的釉色和平滑的形状更加美丽了。"他——我们——"

"不拉不拉不拉不想听——"克里斯捂住了耳朵,"你们两个怪胎,我不想听你们的古怪性癖。"

"但你对公开秀内裤却没有意见。"维克托说,"有时候我好奇咱们俩对羞耻的定义是不是不太一样——瑞士也有牛津词典卖的,对吗?"

"英国人和他们的词典。"克里斯轻描淡写地说,"没人在意那个,嘿听着,你想聊聊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维克托说,他给自己也到了一杯马丁尼,"这几天以来我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但都不是从你的伴郎嘴里听到的——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不许你说我不是伴郎听到没?——来吧亲爱的,来跟你的老朋友聊聊,要知道,我不仅是你的朋友,跟勇利也交情匪浅,我是最佳选择。"

"当你说匪浅,"维克托说,"你知道你指的是'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喝的烂醉大跳钢管舞'吧?"

"而我认为那是个非常适合在圣诞节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克里斯说,"当然,前提是他们满了十八岁,我是说,十二岁——呃,俄罗斯的孩子们几岁能开始看黄片来着?"

"就因为我们能十四岁结婚,你就假设我们对孩子的性教育完全没遮没拦?——那你真是说对了。"维克托说,尽管在调侃,但他心中却免不了刺痛了一阵,就好像忽然之间全世界都想要提醒他他是一个残酷的强迫自己的爱人杀掉孩子的人似的,他走到哪儿都听到人们提起孩子,包括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他走在街上,一位母亲对他温柔的微笑,身边带着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一起冲他扬脸露出缺了某个牙齿的傻笑;他在飞机上打开电视,第一个频道播放的就是某个单身母亲带着不到一岁的孩子在沙盒里玩耍的宣传片,如果是在以前,他会马上换台,但他那天足足把这个视频播放了十多遍,直到乘务员担心的向他俯下身来,问他是否感到很冷需要毛毯才回过神来,还有就是现在,克里斯朵夫贾科梅蒂,号称自己不到四十岁绝不会考虑孩子的人,忽然跟他聊起了给孩子讲圣诞节故事(尽管他对圣诞故事的定义是完全错误的)。

"所以你跟她们聊过了。"维克托说,"是谁告诉你的,米拉,还是格奥尔基?"

"实际上是那位可爱的小猫,尤拉奇卡——"克里斯说,"显然,他,还有让勒鲁瓦,奥塔别克阿尔经,季光虹以及雷奥,还有披集朱拉暖,他们这些小年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聊天室,他们经常在里面瞎聊一些有关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八卦——而尤拉奇卡是个特别不经刺激的人。"克里斯不经意地说,"事情的经过似乎是光虹开了个头,问他勇利到底出了什么事,雷奥给他帮腔——你知道他们一贯那样儿的,有点儿像你和勇利——奥塔别克也很好奇,最后JJ让每个人都不堪其扰,披集又威胁说他随时可以给勇利打电话但那会很严重的打扰勇利的休息,于是尤拉奇卡就被攻破了——"克里斯晃荡着空杯,示意房间的主人给他续杯,"披集联系了勇利,勇利承认了,聊天室里乱成一锅粥,朝鲜领导人鼓掌的照片发的到处都是——然后披集就告诉了我,暗示我跟你谈谈,我得说我不是不受伤,这会让我在竞争中处于下风——"

维克托花了一会儿才从密集的信息里回过神来,"尤拉奇卡居然能交到那么多朋友。"他说,"真让人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克里斯说,"虽然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前辈的八卦这件事让人有点悲伤,另外朱拉暖居然厚着脸皮跟他们混在一起——他在年级上跟咱们更接近吧?"

"你真的该放弃跟他的斗争了。"维克托说,"你多大了——"

"我会放弃的,只要他承认他不是伴郎——"克里斯说,举起一只手制止维克托打断自己,"哎——别试着岔开话题。"

"被你发现了。"维克托说,"既然你是(他停顿了一下)我的伴郎,又是勇利忠诚的朋友,可能不用我多解释什么吧?"

"我知道他是beta的事情,如果你指的是这个。"克里斯说,"但我想听点不是那么'粉丝小道'的东西,比如,你没像个幸福的傻瓜一样在他跟前伺候,也没把他押到手术室去做手术,这是为什么呢?"

维克托板着脸看着他。

"工作。"他干巴巴地说,"以防你没注意,你是来观光的吗,贾科梅蒂选手?"

"瞧瞧谁忽然成了年度敬业之星!"克里斯说,"跟我说说,亚科夫对你现在的表现是不是满意得热泪盈眶?"

"实际上,他正忙着每天在前妻回家的路上假装偶遇。"维克托说,"没有多少精力注意我们。"

"哦,真可爱。"克里斯说,"嘿,你知道你也可以学这招!这可以成为你们俄罗斯花滑的一个传统,离婚和stalker。"

"你真没说错,"维克托说,"如果格奥尔基将来也想往这方面发展他的事业的话,他现在就已经有苗头了——另外我没离婚,伴郎先生。"

"分居的结局都是离婚。"克里斯回答道,"别不承认,'冷静一下'从来也不会让爱火重燃,一旦长期分隔两地,你满脑子都会想着彼此的坏处,最后无法挽回。如果让你现在想起勇利的一件事,你会想什么?"

"考虑到现在是凌晨,我手里还拿着马丁尼,而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别熬夜也别喝酒,我会说——我有点儿想他。"维克托说,"你要不介意的话,现在离开我还能有时间在睡觉之前像个变态一样把他的语音消息听两遍。"

"那还真是——"克里斯卡壳了一下,"那还真是令人恶心的甜蜜。但是不,我有义务保证花滑传奇不堕落成变态,所以你还得忍着我。你觉得勇利现在在想你什么?"

他的话让维克托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我怎么会知道。"他嘟囔道,"可能在想着我在风流快活,难过的睡不着觉吧。"

"日本现在是白天。"克里斯提醒道,"我怎么听出了埋怨呢?"

"没有埋怨。"维克托言不由衷的说,喝了一口甜腻的酒,"只是——"

"什么?"克里斯追问道,"生气?火大?想报复社会?想去大街上找个美国人决斗?"

"你对我的国家和人民到底有什么意见?"维克托问道,"我们怎么可能跟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决斗?"

他们俩彼此看着,冲对方露出讥讽的笑容,过了几秒,克里斯又一次喝尽了酒水,摇晃起杯子来,维克托从茶桌上拿起酒瓶扔给他,"你明天还要训练,"他提醒道,"后天还有比赛。"

"而我不喝两杯就无法好好表现,嘿等一下,那不是我,那是你。"克里斯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把马丁尼扔了回来,维克托接住了它,放回到桌上。"我得说所有人都没想到你们会分开,你还记得你刚给他当教练那会儿吗,你们黏糊的就跟煮开了的芝士一样,走哪黏到哪——"

"我也没想到。"维克托回答道,"我是说——他曾对我说他从十二岁以后一直仰望着我,我当时想,嘿,这真是太好了,他想要我,我也想要他,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移情别恋的问题。"

"现在有了?"克里斯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赞同,"哦亲爱的,我知道你这人有点中央空调,可是——"

"我没有。"维克托说,"他也没有,但是他似乎觉得我早晚会有,不是说他觉得我们现在不好,实际上我觉得可能就是这两年我们过得太好了,有的时候连我也觉得一个人是不可能这么幸福下去的,人生应该是充满磨难的不是吗?但我只是偶尔想想,只要他还在那儿,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但是勇利,他——"

他想了一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他跟我是不一样的。"

"他是个没安全感的人,"克里斯说,"这是很明显的事,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很少理会跟他打招呼的粉丝?不管是鼻子里冒热气的怪咖男还是红着脸的美少女,他都假装没看见。但他其实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当我问他为什么不理会粉丝时,他居然对我说他不知道怎么会有人那么热切的喜欢他——"

维克托苦笑了一声。他有一种冲动,他想抄起桌上的马丁尼猛灌,但他遏制住了那种冲动。

"他确实不自信。"维克托说,"连亚科夫都发现了,每当他骂勇利,说他做的不对动作不标准,甚至找茬批评他的时候,勇利看上去就会很放心,继而表现出色,但是如果他表扬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勇利在冰场上都会跟海豹一样翻滚个不停。"

"所以那是什么问题,你也没办法?"克里斯问,"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偶像像他求婚,也没能让他自信一点?"

"实际上是他向我求婚,"维克托痛苦的说,"两次——他下手太快了,我本来都买好戒指了,可是那天早上我正在煎蛋,他就忽然说,跟我结婚吧——我完全措手不及,愣在原地,让他以为我是在拒绝,赶紧说了一大堆只是开玩笑之类的说辞,直到我问他开玩笑为什么要把一个戒指盒藏在围裙兜里——哎那真是——真是令人难忘。"

"——也许我真的错怪朱拉暖了。"克里斯嘟囔道,"两次!你真丢人。所以巴塞罗那那次也是他提出来的?"

"——对。"维克托说,"但他事后说完全没有在求婚的意思,我们当时也并没有在一起,所以我白高兴了——我只是——我真是要被气死了,日本人的文化太复杂了——谁会知道戒指还有那么多别的意思!"

"——别再说了,"克里斯呻吟道,"我懂了,我就是个萌萌的伴娘。这真是温暖了我的胸口。"

两个朋友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克里斯再次开口的时候说道,"你最近有联系过他吗?"

维克托沉默的摇头。"没有。"他说,"当面吵架就够让人难受的了,隔着一整块大陆和海峡吵架,这中间还有时差——我不想那样。"

"你为什么非要跟他吵架?"克里斯说,"他怀着你的孩子,不管你想不想要,你就不能顺着他点吗?"

维克托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想顺着他,"他说,"我什么都想听他的,真的,他早上皱一皱眉头,我这一天就都很难受,因为他不太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你知道吗?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这是你爱吃的东西吗?这件衣服你喜欢吗?这件事是你想做的吗?是你想,还是你觉得我想,所以你也无所谓呢?我总是没完没了的这样想,有时候我们还会为了这个吵架——我什么都可以迁就,那根本不算迁就,让心上人开心怎么能算迁就?只有这件事我不能。"

"是啊,死亡率什么的,真操蛋。"克里斯嘟囔道,"所以你想怎么办,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强迫他做了引产什么的,哎,我不知道,也许他依然会爱你,毕竟你是——你,但是,你说,哎——"

"是啊。"维克托说道,"他可能会原谅我,也可能不会,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但你还是铁了心要让他引产。"

"——是。"

"你知道,即使作为俄罗斯人,你对孩子也冷血的有点儿吓人。"

"我不是——"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有根血管突突直跳,"我当然——"他又停下了,"我当然想要自己的孩子!"他咬牙切齿的说,"可是你要我当个鳏夫去拉扯孩子吗?"

"其实医学进步的挺快。"克里斯说,"他身体素质又比一般人好很多,我觉得成功率没有你想的那么低。"

维克托看了他一会儿,有那么一秒他想把克里斯塞到被子里揍两拳,他控制住了那种冲动,并且告诉自己这些中欧人都跟葡萄一样容易受伤,"百分之一也不行。"他回答道。

"——明白了。"克里斯说,"嘿,你下次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做伴郎吗?"

说真的,就揍几拳也死不了人。维克托听见自己脑海里这么想,他把酒杯放下了。

"没有那么一天了。"他说,"但你可以先去跟勇利预约他的下一次婚礼,就是仍然要跟朱拉暖竞争,祝你好运。"

"——嘿,这怎么说?"克里斯察觉到了什么,"你说什么疯话呢,你真的在考虑离婚?"

维克托没有回答,克里斯站起来,烦躁的走了两圈,手里的空酒杯紧紧的捏着。过了半晌,他才说:"你是认真的?"

"我——我不知道。"维克托说,"这些都是——模糊的想法。"

"你是我见过最深情的渣男。"克里斯说,"你要因为别人想给你生孩子跟他离婚?"

维克托看了他一眼。"我感觉你要揍我。"他说道,"提醒你一下,我还没离婚,你现在还是我的maid of honor。"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

"你是怎么打算的,逼他引产,然后离婚?你觉得他还能走出这种打击吗?"

"我不知道,好吗?"维克托说,因为克里斯频繁的提及离婚的字眼,而把他内心隐晦的模糊的想法变成了贴在他脸上摩擦的现实而恼火,"你能别——别提那个词了吗?"

他们俩气呼呼的看着彼此,克里斯回到了床上坐着,尴尬的沉默蔓延着,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错了,可能我应该让朱拉暖带着他那群八卦小伙伴来跟你谈,你在想什么?"

维克托看着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T他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犹豫着要不要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绝不想离婚,更不能丢下勇利一个人,但那都建立在勇利还想跟他在一起,并且跟他在一起对勇利有好处这点上。

"你知道,16年的决赛上,"他说,"短节目比赛当晚,他跟我说他想退役。他跟我说一直以来谢谢了,我们结束吧。"

"啊?但是他没——"

"他没,但那时候我又不知道。我被他气得都懵了,我——我觉得他还需要我,我隐约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但我那时不敢相信这样好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不是崇拜而是喜欢,所以我什么也没说,我怕我误会了,那时候他会尴尬地躲开我,而他忽然对我说要结束一切,就在前一晚他还给了我一枚戒指——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因为我觉得他需要我。"

克里斯没说话,他站起身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后来他来俄罗斯,他住在我家里,但他经常看报纸,找租房信息,还问尤里有没有时间陪他去看房子,那让我怒不可遏——因为我觉得他跟我住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我可以照顾他,我可以保护他,俄罗斯是个挺——嗯——粗暴的地儿。我那时候依旧觉得他需要我。所以我——我花钱让那一个月内所有的报纸都不刊登租房信息,然后我想尽办法挽留他,我装作粗心大意,我几乎每天都让他觉得如果我独居,我就会有生命危险,我切到手,我烧了天花板,我忘记给马卡钦吃营养膏——最后他留下了。"

"再后来我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爱他,那是三月份,他以为是什么俄罗斯性质的愚人节玩笑,他站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他急哭了,问我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他说那都是无关紧要的感情,我不用觉得应该负责什么,我当时——我感谢上帝让他需要我,他需要我爱他,他那么可爱,但又那么容易受伤害——"

"然后我们结婚,他有些地方真的让人特别无法忍受你知道吗,他很少说自己喜欢什么,他总是说'听你的''好,我没问题',我觉得他必须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一直猜他想要什么,直到他真的开心起来,我可以保护他,照顾他,我——他需要我。"

克里斯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波纹,没有说话。他的神情很安静。

"我总是觉得他需要我,我觉得我和他在一起让他幸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他的人,可是前几天我才知道,他一直很害怕失去我,而且他觉得终有一天他是一定会失去我的,他甚至一直做好准备失去我——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献给我——我没有让他过得更幸福,也许我并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我一直觉得他需要我,可能他也以为自己需要我,可是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他没有我才会更好?"

他放下酒杯,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接着用手盖住了双眼。

"是我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我。"他说。"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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